明月逐来往

唯见江心秋月白

第一个月圆

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在他三十八岁生日的这天,恰好是元宵节。正月十五,一年中第一个月圆。这样的一个节日理应当是要团聚的。更何况已经是二零一五年了。花好月圆,我想是他,以及这些文字的看客,共同的祈愿。
十年说长不长,仿佛在我们的相互陪伴之下倏忽就过去了。回看05年6月26号鬼吹灯吧的第一次发帖,到2012新年伊始的盗八结局,再到有你有我的今天,仿佛也就是笔记翻过一卷。而作为看客的我们,渐渐入戏。十年说来也长。他见证了一个男人被以生命珍视的天真在千帆过尽后荡然无存,见证了他苦难之后的抉择与成长,破茧羽化后的机关算尽和毕露锋芒。写满了深沉无奈,遍地沉疴,以及无处可寻的云开月明。 2015,这一切一切都即将走向终章。
曾经有人说过,每个喜欢他的人,心里都住着一个笑的干干净净的大男孩。天真无邪,胖子总是这样喊他。插科打诨,小奸小赖,可是善良淳真,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平淡家庭里最常见的温暖。也许盗笔的故事本身险象环生,但只要有他在,字里行间便透着一阙清平乐的调子,像极了西子湖畔的烟柳春华。我相信每个人都是喜欢他的,在刀尖上行走的人尤是。这样一个人,本该是在西泠的铺子里,和伙计玩笑,偶尔眯起眼敲几笔稳赚的买卖,元宵去宋城放一个载满希望的孔明灯。娶妻生子,过完属于他也本该属于他的,清隽无忧的一生。
然而命运的齿轮不疾不徐,太平粉饰一下就被以最残忍的方式划开。鲜血淋漓中没有光明,没有真相,有的只是万丈悬崖和至凉人心。他在跌痛了之后醒来,从青涩到熟成只用了一场雪化的时间。他开始反击,算计,机关算尽也要拼得鱼死网破。天真无邪,到了最后回首再看,竟成了最为奢望的讽刺。他开始不在乎人命,却又比谁都懂得生命的可贵;他变得冷漠淡然,却怀着永远热烈的信念;他学会殊死挣扎,也学会了守护身边的人。命运赋予他独一无二的性格,也给了他独一无二的洗礼。他微笑着全盘接受,没有不甘,没有恨。他是混沌出初生的明月光,他是人间最终绝色。
他的臂上有十七道疤,每次失败都要在曾经无瑕的肌肤上划上一刀。仿佛只有切肤的温度和刹那的痛意才能使他保持清醒。人们常说好了伤疤忘了痛。这一道一道伤,刻在手上,结痂,脱落;好了,留疤。刻在心上,溃烂化脓,难以愈合,如何不痛?伤痕在重重血渍中开出蓬勃坚贞的花簇,多么灿烂,多么…坚强。 他在血色的月光和月光下的花海中站着,前后都是茫茫的黑暗。这条路上他是不乏盟友的,可他还是寂寞。这种寂寞,不是人群之中落合的寂寞,不是高位之上被人仰视的寂寞。而是他一路走来,所做的一切都不过为了追寻一个人的脚步,为了与他比肩而立。但他奉若神祗的那个男人,恰好不在身边。这样的花月风流和枪林弹雨中,恰好不在身边。如斯寂寞。
月华如水,比水更坚韧。流过墨脱的山峦峰谷,流过秦岭的千里林海。落在西沙粼粼的海面上,落在巴乃小楼下的镜湖里,千江有水千江月。古潼京的风沙仍在吹着,格尔木的沼泽已归于沉寂。四姑娘山已经在夜里静默了,鲁王宫的蛇柏依旧招摇。今夜的月是阴山楼的月,是镖子岭的月,是长白山皑皑众峰捧出的一轮。明亮莹润,是每户人家碗里,最温柔的祝愿。
一年中第一个月圆,红烛光满,人长久。 三月五日,不到半载的归期。
门内的时间,不知过了千年抑或仅仅只是一瞬。黑暗中久久沉寂的那个人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悸动,蓦的睁开了眼。门外,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他也被一种忽如其来的情感冲击的无所适从。人海中他们都静静立着,不知是谁高歌一曲红高粱,唱着永不回头的苍凉。不知是谁开盛了韶华,惊鸿一瞥之后顷刻荒芜。在温暖如昼的春夜里,在无处可避的明亮的月光下,这种感觉一寸一缕的漫刻,落在每个人的眉宇和心间。寂静着喧嚣,深刻了无痕。喷薄而出,却最是润物无声。
这样一份难以名状而又无处不在的情感,我们姑且称之为,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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